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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法家学者·黄晓雷
关于领导者如何用人,首先应该从观察人开始。而观察人的最本质的东西,就是他的人性如何。
法家认为人的本性,从古到今都没有改变过,所有人都有喜欢的和讨厌的,所有人都会趋利避害。但喜欢什么和讨厌什么,趋那种利和避什么害,这就大有学问了,一个人的品行高低,价值观到底如何,一试便知。
原文:人情不二,故民情可得而御也。审其所好恶,则其长短可知也;观其交游,则其贤不肖可察也;二者不失,则民能可得而官也。
译文:人的本性没有什么两样,所以,人的思想性情是可以掌握的。了解他喜欢什么和厌恶什么,就可以知道他的长处和短处;观察他同什么样的人交往,就能判断他是好人还是坏人。把握住这两点,下属的能力就可以了解并使用了。
“审其所好恶”,就是看看他平时喜欢的和讨厌的,其实就是考察这个人的道德情感趋向。而“观其交游”呢,就是从这个人平时和什么人交往,扩大一下就是他做事的风格方法是什么,其实就是考察这个人的利益趋向。
如果这两维度一锁定,那么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基本就差不多了。法家著作《韩非子》里就曾经记录过春秋战国时期的两个人的不同命运。
有个叫乐羊的,是乐毅的先祖,当时是魏国的大将,被派去攻打中山国,但乐羊的儿子在中山国。于是中山的国君把他的儿子煮了,做成了肉羹送给乐羊,乐羊没多说,把他儿子的肉就给吃了,吃完后,该怎么样还怎么样,就像没发生过这事一样。
这时魏国的国君魏文侯对大臣说:“乐羊因为我的缘故才吃了他儿子的肉啊。”但大臣回答:“他连儿子都吃了,还有谁不能吃呢”?于是乐羊从中山得胜归来,文侯奖赏他的功劳,却开始对他不放心了,而乐羊其后一生都没有再被任用过。
而与乐羊相对比的是一个叫秦西巴的人。他的主人孟孙打猎,逮到一只小鹿,让秦西巴带着小鹿先送回去。小鹿的母亲一直跟着,还不停地啼叫。秦西巴最后实在不忍心,就把小鹿给放了。
孟孙回来后,向秦西巴要小鹿。秦西巴拿不出来,解释说:“我不忍心,就还给了它的母亲。”孟孙非常生气,就把秦西巴给赶走了。
过了三个月,又把秦西巴给叫回来了,让他做自己儿子的老师。他的车夫说:“从前要加罪于他,现在又召来作为儿子的老师,为什么?”孟孙说:“他对小鹿都不忍下狠心,何况对我的儿子呢?”
有句话叫“人比人,气死人”。乐羊付出了巨大代价,完成使命,但被废置,而那个秦西巴,抗上违命,却反而升职了,这哪说理去啊?
虽然看似于理不通,但是却于情通顺。乐羊刚毅果敢,但已经刚毅到了可怕的地步,刚毅到没有任何人性可言、冷血冷酷的地步。这样的人谁敢再用?而秦西巴呢?虽然抗命,但恰恰反映了他心地善良的一面。这样的人执行政令肯定是不适合,教育孩子一定能胜任。这就叫做:“其长短可知,其贤不肖可察,民能可得而官”。
而如果不对下属用心体察会如何呢?我们知道,说这句原典的法家代表人物叫管仲。他是齐国的相国,辅佐齐桓公40年,成就霸业。其实齐桓公这个人根本不懂观察人,品鉴人,但他是幸运儿,因为他但恰巧遇到了管仲,恰巧管仲又是个大圣人,能力品德都没得挑。为什么这么说呢?这得从管仲临去世前和齐桓公的最后一次谈话说起。
管仲的晚年到了最后的时候。齐桓公去看望他,并且问他:“您在家病着,假若不幸一病不起,政事移交给谁?”
管仲说:“我老了,不中用了。我觉得,了解臣下的莫过于君主,了解儿子的莫过于父亲。您不妨试着按自己想法来决定吧。”桓公说:“鲍叔牙怎么样?”管仲说:“不行。鲍叔牙为人,刚强任性而崇尚凶悍。刚强就会粗暴地侵扰民众,任性就得不到民心,凶悍了臣民就不听他使唤。他的心思无所畏惧,不是霸主的好帮手。”
桓公说:“那么竖刁怎样?”管仲说:“不行。人之常情没有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您喜欢美女又不放心人,竖刁就把自己阉割了来管理宫内事务。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,又怎么能爱惜君主呢?”
恒公说:“那么卫公子开方怎么样?”管仲说:“不行。齐、卫之间不过十天的路程,开方为了侍奉君主,为了想迎合君主的缘故,十五年不回去看他的父母,这不合人之常情。他连父母都不亲近,还能亲近君主吗?”
桓公说:“那么易牙怎么样?”管仲说:“不行。易牙为您主管伙食,您不曾吃过的只有人肉,易牙蒸了儿子的头进献给您,这是您知道的。人之常情没有不怜爱自己孩子的,现在蒸自己的儿子作为您的饭食,他连儿子都不怜惜,又怎能怜惜君主呢?”
桓公说:“那么谁行呢?”管仲说:“隰朋行。他的为人,心地坚贞,行为廉正,少有私欲,多能守信。心地坚贞,就足以作表率;行为廉正,就可以担重任;少有私欲,就能驾驭属下;多能守信,就能亲近邻国。这是霸主的好帮手,您最好是用他。”桓公说:“好吧。”
过了一年,隰朋也去世了,齐桓公还是觉得用这三个人顺手,竖刁、卫公子开方、易牙不在,齐桓公总觉得不得劲,于是就把他们三个招回来,让他们主政,没出三年,这三人就介入太子争位,在齐国全面内战,并且把齐桓公困一间屋子里,把屋子的门和窗都给钉死了,封闭了三个月,齐桓公最后是饿死渴死在这间屋子里,也没人收葬,尸首上的蛆虫最后都爬出门外。可叹!一世霸主,最终是这样的悲惨下场。齐国的强盛也就此终结。
所以说,一个领导者任用干部、品评干部,不能只看他怎么说的,怎么解释的,完没完成交代的工作,这些表面的东西,而要看他更本质的东西,就是他的情之所寄,他的利之所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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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晓雷,法家思想组织管控模型专家,鬼谷子公共关系谋略专家,新易国际核心成员,国学文化研究者,兼任多家企业管理顾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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